蔡老板兴得像只绿苍蝇，放下手中一切应酬，围绕那些记者团团转。省里的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来了，蔡老板也会放下架，在会议室情地接见记者们，而清河市本地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来了，蔡老板则往往避而不闻视而不见，更多的时候，是叫门卫把本地记者一概拦在厂门外：蔡老板今天不在家。

应伯爵说这话时心中并没把握，但依照他为人事的经验，凡事先夸了大话再说，用不着缴税，破了天也不犯法。

见您老人家一面，同见中央首长差不多困难，哈哈。”蔡老板见来人是报社名记应伯爵，微微皱了皱眉，上又舒展开来，脸上笑得象朵儿一样：“应大记者如此抬举，叫老蔡这张脸往哪儿放？”

蔡老板了腰板，仿佛一时间真的伟大了许多，笑咪咪地说：“话也不能那么说，家大业大，还得讲究个勤俭节约，香港李嘉诚那么大的老板，听说还天天持吃素，走路不穿级鞋，而是穿普通布鞋。”

他想起城东有个广告客清河酒厂，前几天约好了见一次面，谈谈作程序，于是下楼，骑上雅哈托车，直奔清河酒厂而去。

运气还算不错，在办公室里，应伯爵将大名人蔡老板逮了个正着，隔老远应伯爵就打起了哈哈：“蔡老总，您老人家可真叫日理万机呵！

听这气，蔡老板是想同他打太极拳，应伯爵眨眨睛，搔搔脑门，心想不能任由蔡老板跑野，得把话儿朝主题上引，于是脸上带了几分哭丧相，诉苦似地说：“报社那帮家伙真他妈讨厌，才几个广告费没付，他们就整天闹得犬不宁，说我应某人没能耐，工作不得力，我对他们解释，说清河酒厂这几年待俺报社不薄，广告费大笔大笔支，一也不糊的，可您老人家倒是听听那帮人怎么说？

蔡老板挥挥手，一付大慈大悲的弥勒佛形象，说：“有人嚼，说让他们说去，常言，世人谁人无人说？我老蔡这气量还是有的。”

蔡老板想堵住应伯爵的嘴：“莫听人，酒厂的效益还没好到那个程度。”应伯爵恭维地说：“蔡老总莫谦虚，谁不知您老人家手指里掉几粒渣儿，也够平常老百姓吃个饱的。”

酒厂的酒糟味实在太重了，应伯爵捂着鼻，穿行在大小不等的坛坛罐罐之间，心里盘算着，如何同蔡老板谈这笔广告。

送走吴千后，应伯爵立给西门庆打了个呼机，等了十多分钟，对方还是没回话，应伯爵在心里骂了声：“他妈的，不知又和哪个妞泡在一起了。”

几句寒暄过后，话转正题，应伯爵本是冲着广告费来的，却偏偏不提那个钱字，开笑：“蔡老总，人人都说酒厂效益好，来装酒的汽车等在厂门排长队呢。”

应伯爵说：“哪里是抬举，我只不过说了一个事实，如今的蔡老总，莫说在清河市家喻晓，就是在我山东全省，在全国，也是响彻云霄的人哟！”

者你倒替我想想，本人参加革命这么多年，好说歹说也是一有份有脸面的革命离休，要是自己女儿真的家当了尼姑，我这付老脸又往哪儿搁？”说着说着，吴千似乎动了真情，眶竟有些了，在台上时八面威风的官人吴千，现在如同孩般脆弱，应伯爵心里莫明其妙冒起了一丝兴奋，他有些幸灾乐祸，脸上却没有表现来。

当然那都是了钱财的，舍不得孩不住狼，广告嘛，那位财大气的酒厂厂长还是舍得投资的。只不过有些恼人的是，酒厂厂长蔡老板志向远，目光向上，中央的报社和电视台记者来了。

清河酒厂这几年效益不错，由一个亏损大一跃而成了全市的先企业，天天报纸上有名，电视里有像，广播里有声。

再一想，这话是从应中说的，俗话说狗嘴里吞不象牙，应肚里那，怎么能玩得过蔡老板？

他们说狗，清河酒厂是赖广告费的大，还叫我不要给清河酒厂涂脂抹粉。”蔡老板猛可一听，肺都快气炸了，这几年来他象个电影明星似的红遍了整个清河市，连市委书记市长见了他，说话也轻言细语，报社那帮人竟然如此放肆攻击，是可忍孰不可忍？

应伯爵是知蔡老板这一惯例的，他绕了个圈，避开酒厂门卫的耳目，从另一个小侧门溜去，直奔蔡老板办公室，准备来个措手不及。

相反是用好言好语安面前这位老者：“没事的，吴老您就放心吧，有我应伯爵在，保证三天之内，让西门庆乖乖地去岫云庵把月娘嫂接回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