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话的少年不耐地皱起眉：“喂，叫你扔过来呢！听见了吗？！”

“…为什么？”她心虚得厉害，害怕他发现她报考这所学校的真正原因。

重逢的那一天，离谭青宜离开人世已过去了三年。南轻秋里的神伤依旧时而闪现。当时的她并不知，在那个女孩离开之后，南轻秋曾经一个人度过多么难以忍受的一段岁月。

“…如果可能，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夏君着信纸的手了。

循着他喊话的方向，人群分开一条。几十双睛默契地看向停在石阶上黑长发的少女。

落石。

想要躲避又想要相遇的那心情，她多么地不想承认，拼了命地去否认，却在见到他微笑的那一刻，无可救药地、心甘情愿地向它投降。

“呵呵，原来你们认识啊，误会误会啦…”像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台阶下，男生若无其事地笑“好了，学妹，把它还给我吧，这又不是你的东西。”

人群不知怎么地安静下来。

保护的姿态是那样明显，正因为极少发怒，偶尔的一次认真才更恐怖指数，教人越发招架不来，男生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咄咄人绝不像在开玩笑的大青年，只得讪讪离去。

夏君整个人讷讷的。真的是他吗？曾经柔和的廓被绷的线条取代，更加宽阔直的背，更加厚实的肩，制服下隐约可见的蝴蝶骨。阔别四年，仅仅一背影，就让她的心急如擂鼓。

为什么会选择集英，为什么会期待自己变得平凡而弱小，为什么千方百计地逃开他，为什么又偏偏知他所在的班级他所在的游泳队。

她并不认识那个人，只是还记得开学典礼上那个站在主席台，张又拘谨的少年。当时与当下的情景，是怎样的天渊之别。

那一瞬间，男生的表情极度难看，那几乎被丑陋和恶意扭曲了的脸夏君至今记忆犹新。她已经好了即时要动手也绝不归还的准备。

“适可而止吧。”

“因为…”思忖间不由前倾，手肘枕在膝盖

“她不想给。现在你可以走了。”

夏君蓦地一惊。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温厚的嗓音，陌生的则是其中弥漫的隐忍怒气。

“嘿，那个同学！往这儿抛！”念情书的男生笑着朝石阶上的人影招了招手。

“如果我早知你打算考这所学校就好了。”枫树下的长椅上，南轻秋双手撑在椅边缘，耸起肩，抬仰望满天灰蒙蒙的云，脸上是孩气的怅然。

耳边是那个兴采烈的呼喊，夏君抬起，里却只看到那个趴在地上的男生，和碎裂的镜片后一双愤恨又绝望的睛。她站了起来，却没有走过去或是举起手。

那张俊逸的脸孔已不是十七岁时单薄的丽能够比拟，不变的，只是那双星辰般明眸善睐的睛：

男生捂着被拍得生疼的手，哑然地抬看着女生后的人。

只是，没给她的孤勇一丝机会，那个人已经先一步上前挡在她前：

不甘心似的，南轻秋的有微微噘起的弧度，他转向她，很认真地：“那样我就会阻止你。”

注视着细小的雪绒落在他的脖间，依偎一般窝他茸茸的黑发须和围巾铁灰的羊绒里，他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向她转过来。

夏君蹲下，捡起脚边那团被蹂躏得皱的信纸。

“嘿！那是我的，抛过来抛过来~~”

观者中扔来扔去，镜的男生狼狈地四应付。在这个由男生们围砌成的沸腾的环形人狼中，他就像是戏台上被逗耍的猴，被剥去了所有尊严。

夏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男生同边的同伴面面相觑，终于像是觉察到什么似地，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走过去：“怎么，学妹？”一边回打量趴在地上的男生，一边对前的女生调侃“你认识他？”

“学妹，你知你拿的是什么吗？” 男生凑到夏君面前“这不是写给你的情书哦~~”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勾起的手指靠近女生的下…

脚下一，男生啪地摔趴在地上，镜被磕得裂开，情书从他越过，被左右的人一阵哄抢，在空中了几下，飞去落在不远的石阶上。

“啪！”她下意识向后闪躲时，一个影自后笼在她，后背的凉风被挡住，她能到后那个大而温的存在，再定睛看前，那只不规矩的手早被后的人狠狠拍开。

黑发的女生依旧攥着情书，并没有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