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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脸上她便看得出婚礼已经取消了,他一副吃了什么使他生病的东西的表情。他正准备告诉她他终究不打算娶她,她武装好自己准备承受失望这个她已非常熟悉的感觉。
“我们有了个问题。”
她的心几乎已沉到脚底。她站起来抓住椅背,努力想控制在她眼中灼烧着的泪水。“我了解。”她的声音不比耳语大多少。
“外头有三个上流社会最可怕的大嘴婆在等着,别让她们吓着你,也别主动向她们说什么。由我负责说话,你只要点头同意我所说的一切就好。”他并未等她回答,但她想公爵下命令是毋需人回答的。
他拿起她的长外套协助她穿上,然后把帽子和手套拿给她。“如果情况变得令人无法忍受,我们就先走,直接到教堂去等牧师。”
喜儿释然地呼口气,婚礼并未取消。
然后她情不自禁地绽开一朵灿烂的笑容。他微偏过头梭巡着她的脸,彷佛他看见了某种无法理解的事物似的。她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地掉开头,意外发现“西宝”还在火边睡着。她走过去把牠抱起来。
牠停止打呼,缓缓睁开一只眼睛,头从她手臂上倒挂下来看着公爵。公爵的反应是毫不弱地回瞪着牠。喜儿举起“西宝”放在她肩上,牠随即在牠最爱的位置蜷成牠最爱的姿势,但却没有马上呼呼大睡,而是扯下她固定发髻的发针。
““西宝”!不要!”她试着抓住发针,无奈仍不够快。她的头发有如瀑布般地流泻而下,直至她的大腿后。她听见公爵尖锐的抽气声,心想他大概要火冒三丈了。
她连忙将“西宝”抓下来放在椅子上,拆下所有的发针,撩起一束长发开始将之扭成一圈。“牠有时候会做这种事,牠喜欢玩头发。这会花上几分钟。”
她走到小化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将头发一束束地扭起并盘回头上。当她弯身去抓背后那一束头发时,感觉到公爵走到她身后,似乎非常专心、着迷似地看着她。“我的头发很长,常常得花掉很多时间。我…”
“它很漂亮。”他伸手捞起一束头发,彷佛从没摸过头发似地任它缓缓自他指间筛落。
“你可以把我背后那一束抓过来给我吗?”她伸出手,他却彷佛没听见似地动也没动。她望着他,试着研究他的表情。他一径把玩着她的头发,室内仅闻壁炉中哔啪作响的木头声。片刻后他抬起眼睛与她在镜中四目交会,然后将头发交给她。“拿去吧。”语毕他转身走到门边等着。
喜儿别好最后一支发针后,先戴上帽子并系好帽带,再往镜中瞧瞧。这顶帽子真是狼狈得可以,但至少能使“西宝”不再弄乱她的头发。她抱起正在打呼的鼬鼠,走到公爵那边。
他正背对着她,双手背在身后。
“我准备好了。”
他转过身来但并未看向她,只是伸出手,略微迟疑一下后便抓住她的手腕并打开门。
一个衣着华丽的红发女人几乎跌进门内,她身后的两个女人联手抓住她的裙子才稳住她。一阵混乱后,她们三个像一群五颜六色的鹅般聒噪地挤进房内。
“噢,公爵阁下!”女人做作地拂拭着她的衣服。“外面的空气已经让我快受不了了,所以我才想靠在门边休息一下的。阁下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阁下是逮到了你在听壁脚。”他几不可闻地说道。
喜儿抬眼看他,忍住一个微笑。公爵阁下说了句幽默的话,但他看着那女人的眼神却是十足公爵的架势。只是那女人对他的话或目光都毫无所觉,因为她正愕然瞪着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