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竟然乖乖看笔记，没有看他的书。

我别过脸不去望他，心里却很快乐。

星期一，我在课室外碰见他，故意不去望他。

他竟然很快便把手缩回去。他应该多问我一次。

他把手伸过来：“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为什么要给你？”

即使抄歌词，也没有可能连简谱一起抄下吧？《人间》的填词人是林放，林方文，方字跟文字合并，不就是“放”字吗？难林方文就是林放？

“你这个人太计较了。”

他放开我，倒了一杯给我，我们拥抱了一小时，他竟然还没有摘下那鸭帽。

“你跟林正平怎样了？”

“不要说了！他正在追求一个歌星保姆。”

他竟然那么无聊把歌词抄一遍。

“监制说，他常常着一鸭帽。”

我目瞪呆。

“哦。”

“今天为什么不看《龙虎门》？”

“好啊！你跟才恋！他很红呀，很多歌星指定要他填词。”

“你在这里什么？”他突然闯来，把我吓了一。

“你应该已经查我是不是林放吧？”

“没想过为什么。”

“好看呀。”

“我质问他，他说，他也玩玩男人。”

“要查来不难，我问唱片监制便知。如果他不是林放，你是不是不喜他？”

迪之没有下泪来，她尽量使自己若无其事。那是她第一次明白情可以是游戏，她把那次玩当成是短暂的情，那样会使她好过。

“玩玩？”我想吐。

“那《公》呢？”

“是很漂亮，不过是个男的。”

“那一定是他。”

我有不知所措，我应该离去，却不由自主地留下，期望他会跟我说些什么。林方文没有跟我说话，温柔地拥抱着我，我竟然没有反抗，我好像已经跟他认识了很久。

“新一期还未版。”

“歌词真是你写的吗？”

这个猛啃《龙虎门》的人，能写那样动人的歌词？《人间》不是我听过最好的歌，却是最能动我的歌。

“我把外还给你。”

周末和周日，我守在电话旁边，地久天长，等待一个人的声音。他要是想找我，一定可以从其中一个同学手上拿到我的电话。可是，他没有找我。

懊有雪，去脸上的模糊。”

“是你？真是你？”

“今天有空一起吃午饭吗？”

“《人间》的歌词，是你写的吗？”

我给他气坏：“你为什么看《龙虎门》？”

“该有雨，洗去错误的足印，

“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吗？”

“如果不是我写的，你刚才便不会让我抱，是不是？”

才气令女人目眩，不是他的臂弯化了我，是他的歌词，是他的才情，令我失去矜持。

我从来没想过，那段日里，每晚陪着我梦的歌，竟是他写的。一个我极心仪的填词人，竟然站在我面前，他是我认识的人。

为什么是那首歌？它是我的箍咒。

“没想到吧？”

“那《妹》呢？”

“我已经不他。”

我和林方文一直拥抱着，谁也不愿意先放手。我们好像是一对被长年分隔开的情人，竟然可以互相拥抱，便无论如何不肯再分开。我看着书桌上的小闹钟，时间以轻快的步伐歌颂情，我们已经拥抱了一小时。

我觉得很愤怒，他会不会是玩我？因为我曾经批评他上课时看《龙虎门》。他故意要吻我，然后向其他人炫耀，证实我不过是一个容易受骗的女。如果那是真的话，我已经输了，我还留下什么？

我看见床上有一支颇为残旧的乐风牌琴，是填词的工吗？

“我被人玩了。他是个玩女人的风罢了。是我太天真。”

“你的样很吃惊，是不是象我这人，不象会写这样的歌词？”

“好看呀！”

我不知怎样回答他。

但我觉到，他就是那个人。

“我想喝。”我说。

他没有理会我，把刚洗好的几件衣服挂在房间里。

他吻我的时候，我便知，他不是一次接吻，他很会吻人。

那一刻，我是一个刚刚跟他拥抱了一小时的女，我问他问题，他竟然那样不负责任地回答我，我觉得尴尬，他是不是觉得我说话太多？刚刚献初吻的女孩，也许应该保持沉默。

“我想多了解女人。”

我冲走廊，离开宿舍大楼，上了一辆计程车，车上竟然播着那首歌：

“你为什么总是着帽？”我锲而不舍。

迪之很快便查来。

年的岁月…”

我和迪之在清吧见面，对于我终于和一个男人拥吻，她显得很雀跃，也许她觉得，以后我们可以有更多共同话题。

那是我有生以来，一次跟一个和我没血缘的男人拥抱，他的温温着我，我用双手抱着他，象找到了一个依归。他用双手捧着我的脸，贴着我的。我闭上睛，不敢望他。那一天，是一九八六年十一月三日。

第二天上课，林方文课室时，仍然着那鸭帽，他坐在我边，在我耳边说：

“你会回到邓初发边吗？”

下课后，我以为他会约我吃饭，他竟然匆匆说了一句：“我会找你！”便跑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