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庚的掌心捂住她发凉的足，逗得陆重霜轻轻一笑，又：“往后内的女职、朕的起居，便都是由你了。外朝不能的事，你能，外朝不能知的话，你能知。跟我这么多年，我肯定会扶你的。”

葶受若惊，连忙拜谢。“你应得的。”陆重霜双足收起，斜放在塌，右手稍抬，示意长庚起来“家族的光辉过云烟，你自个儿能好好活一辈才是真。”本沉浸在大业已成的兴奋中的葶双肩一颤，听了陆重霜的弦外之音，赶忙低下。

“是。”葶行礼。“于雁璃，于雁璃，”陆重霜低，缓缓舒一气“这些关陇门阀长得比陆姓都要大了。”“先帝放权多年，能活到现在，真真是运气好。”葶抿，似是想到不久前鸾和女帝的丑态，轻蔑一笑。

陆重霜继续吩咐：“明日还要派人随左无妗，将后的名册要来，哪些是能遣返的，哪些是随女帝去到洛的，哪些是直接死的，你都要列好。”

“这不一定，沉念安怕就是气疯了。”陆重霜咯咯直笑。“我特意用沉怀南诓骗她，害她也成了谋逆的一员，她如今哪怕想投奔别家，也没人敢要她。”

“我问她泠公，她却说不记得了。”陆启薇，是鸾和女帝的本名。长庚开探询：“陛下？”“幼年的我在她中，大抵与泠公一般不值一提。”陆重霜轻声说。

“你错了。大楚没，恰恰是因为她放权去，好让三位宰相有权决断，六九寺、各各州能继续事。”陆重霜摇了摇。“贪归贪，却也不至于朝令夕改、作一团。”“是婢愚昧。”

她笑完，停顿片刻，对葶悠悠然“当务之急是稳定朝政。三位宰相皆手握大权，尤其是于雁璃，先钓住她，免得她去扶陆怜清…明日你派人放消息去，说女帝被我囚禁在南，引她。”

“婢明白。”陆重霜玩味地瞧了她一会儿，笑眯眯地让她退下，转而命长庚服侍洗漱。殿内随之一阵沉寂，他燃安息香，脱去主的泥金的短衫，用掺有的温轻柔地洗沾染血渍的肌肤。

陆重霜回到寝殿，屏退仆从，只留下能说己话的长庚与葶，她坐上塌，脚向前微抬，长庚便知趣地单膝跪地，为她脱去鞋袜。葶角的余光瞥过长庚，忽而问：“陛下，夏公呢？”

一侧的长庚听闻，面稍变。“他回宰相府了。”陆重霜淡淡。“夏鸢不知兵变，我怕她心生嫌隙。”“夏宰相兴还来不及，怎么敢对陛下有二心。”葶说。

霜面前，俯行礼。

卸了妆，拆去发髻，乌黑的长发披在肩，那张细看仍有些稚气的素白小脸了来“夜宴后，我去见了陆启薇，一是为退位诏书，一是为我的世。”陆重霜眸沉沉地望向长庚。

“参见陛下。”陆重霜眸低低地瞥他一，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又偏冲左无妗笑：“无妗，你带人回去歇息吧。”左无妗得令，带几位军娘先行离去，葶仍守在原，等候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