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当年的拘也曾在御前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她轻声“大晚成。一切能从当下开始的，都不算迟。”拘听后怔了一下，又大笑起来。

小轻鸿拢起小手作揖“见过伯父。”拘半蹲下，与他平视，半晌，他：“跟你父亲真像。”放望去，就知是鹤立不群的人，不群到令人生厌。

李绍挑眉，将他瞧尽，再：“见老了。”“不比从前，更不比王爷。”拘目光放在那孩上“这是世么？”李绍摸着那小儿郎绒绒的发，：“鸿儿，见客。”

他手里还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白白净净的，穿着青碧绸缎的圆领小袍，脖上挂着衔玉的鎏金项圈，正拿漆黑的瞳打量着外客，眉与李绍像极了。拘眯起笑：“承蒙王爷挂心，还能多活几年。”

自嘲他拘在这个年纪怎还不如个丫看得通透，心境豁然开朗，不由对薛雉连了几声谢，正逢此时，拘后横来一冷言冷语：“如此闹，本王当是谁来。拘，你还没死么？”

薛雉浅笑着，为他添上茶“小大人别来无恙？”茶是他素好的龙井。薛雉刚教坊司时，拘不当职时也会去看她，不多，寥寥几回，她起先因为不听话，吃过许多苦，但当时、薛两家都在风狼尖上，拘也不敢对她有过多的关心，怕再招了政敌的。

他们也没胆真去扰了李绍最后的清净，故而庄上不曾来过客人，今日倒有一位，可来者不是来见雁南王的，而是来见雁南王妃的。

拘都恨不能忘记那段时日，那时的家如同闷在笼屉里待死的东西，他的父亲到最后竟似疯了。

可同时，李绍又是最好的老师，拘曾怀着小人之心向他请教，意借机胜他一筹，李绍竟也有耐心指，态度坦到令他羞愧，正因如此，他很难喜李绍。自然，雁南王也不怕教人讨厌。

薛雉那时就懂事得教人心疼，面对他时一言不发，不哭不求，两个人见面，只是对坐，唯一的，是薛雉为他添茶。难为她还记得他喜好龙井，也难为她愿意记得。

拘是后的侄儿，李绍又是先帝最的六皇，两人立场不同，称不上朋友，但为武将，拘有不得不钦佩李绍。幼时在中，他与李绍同师。

去山庄小住。山庄不待客是规矩。

他父亲也就跟着真疯了。家遭难后，他被放到苦寒之地，本是好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时光。

最后都蹉跎在辛酸苦痛当中。见到故人，又免不了想到旧事，拘不由泪洒袍衫“我还算什么大人？”“皇上已召您回京，不久之后，您还是‘小大人’。”薛雉知他因何而哭。

着妾室一遍又一遍地唱“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妾室最后唱倒了嗓。

“皇上大赦，召微臣回京尽力，途经此地，知你与六王爷…”拘顿了顿，目光停在她艳若碧桃的脸，依稀寻到往日的影，却很难再将她与那个教坊司的雉联系到一起。拘：“看来，他待你很好。”

那时李绍就已文武超群，又年轻锋锐不知收敛，气焰嚣张，总让对手输得极为难堪，令人恨得牙。

拘起，转见李绍风姿琅琅，竟跟当年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惯有的杀戾气消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