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沈云沛闭了下，默默走向角落，抱起纸箱离去。

回到屋内，她静静坐在客厅，没想什么，就只是放空。

话都说到这上，想请求她等待的话语，也没法说了。

他知，所以心里挣扎了大半年才作下那样的决定，不敢离开她，怕这一走，必然会失去牵着这双手的资格。

沈云沛各方面条件都不符合，她要的他没有办法完成，彼此要求不同，撑下去最后只会徒生怨，她不想要这样，于是快刀斩麻。

他转，也不回地走了，而她站在门，发了好一会儿的愣。

当初买下这间房时，她是想着，要与某个人组成一个温小窝的，后来，沈云沛短暂停留，缀几许彩，又清除属于他驻留的痕迹，这个小空间，终究还是只有她一人独占。

所以连等待，都无法承诺他。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真难堪，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论。

严君威难没过吗？但是情要淡，由不得人。

何曜宇也等待过，最后换来背叛，让情最后的足迹，以怨恨划下句。何苦？还不如一开始就清清楚楚，她不想自误，也不愿误人。

今天的结果，她早就在心里反复琢磨许久了，他不是笨，不会看不来。视线往上移，对上她错愕无言的神情，他苦涩地笑了笑。

经济能力不一样、需求更不会一样。你可能没想过，我快二十九岁了，现阶段，女人要的是婚姻、生几个小孩，享受安稳、有人依靠的家生活，但是你能吗？我没有办法再等你三、五年。”

从一开始，就是他单方面追逐她，即便后来她有所回应，也是顺推舟，喜当然有，和他在一起觉很好，否则不会与他行到那一步，但…终究不是非他不可。

“我对你来说——这么无足轻重吗？”要说这句话，真的很痛。他没有办法像她那么淡然、那么理智地分析这些事，这当中甚至受不到她一丝一毫的…不舍。

“我知你是对的，但是遇上了，却没有办法那么理智去判断得失对错。”这就是情，也是他与她，最大的差别。

“不是，你很好。如果你再年长个七岁，我一定会好好把握住你。”

他哑然。

他说，她太果决，但是他又怎么知，她其实是犹豫过的，也曾想过，有没有等待的可能。但是——

她替他开门时，他站在门，垂眸盯着她握住门把的指节。“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跟我走下去？”

所以，才会一现分歧，就那么果断明快地作下决定，把一切分析得条理分明，那么的从容沉着，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就算她真答允了，他就有办法安心吗？不可能的。他还是会怕，时时担心失去她，因为心里明白，她对他的情，从来就没有他来得刻。

但是，她真的没有不舍吗？

她从来，就没打算要与他长久。

似乎…已经没什么好说了。

可是一旦让她直言不讳地说来，心里还是…一阵难受。

说到底，是非战之罪，谁教他生生晚了七年现在这世上。一旦扯上年纪，他本连努力的空间都没有，就直接被判了死刑。

“所以云沛，你的人生，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不要为我而改变，我承担不起，懂吗？”

她不他，所以不会挣扎。在他抱着克服所有难关、无论如何都要牵着她的手走下去的决心时，她却是想着，时候到了，就一拍两散。

最终还是回归理。

她的需求，他没有能力满足；而他能付的，她说承担不起。

低低叹上一气，端起他随手搁置的茶杯，就着他的迹啜饮，品尝他留在她生命中，最后一情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