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芷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些茫然之。

兰芷和闰辰闰申三个大概是第一次跟真正的庄人如此接近，都有些不太敢靠近。看到邱晨跟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甚至蓬垢面的老人孩说话谈笑，兰芷和闰辰闰申都觉得不可思议，却又充满了好奇。没想到邱晨不但和这些人亲切谈，而且还手把手地教两个婆挖…据说是药材的东西…挨得那么近，丝毫不在乎两个婆上沾的泥污…这回，连问‘庄菜好吃’这样话的闰申也瞠目结了。

吃过午饭，吴氏疲倦了，就在炕上小睡休息，邱晨则趁机带着兰芷和闰辰闰申去了湖滩。

小闰申更是地问：“是不是庄里的庄菜都这么好吃？”

海棠姨那么净那么好的人，挨着那样的婆…她一儿也不嫌脏么？

倒是兰芷最先从惊讶中缓过神来，蹲在了邱晨另一侧，笑着：“照海棠姨这么说，一天挖的就能买百八十个大钱呢…这要是一个月下来，都快赶上我的月钱多了，比我屋里大一等丫领的月钱还多！”

邱晨笑而不语，此时听兰芷这么说，生的大手下挖香附的动作不断，一边笑：“小这帐算的有些偏…小不说，就是小屋里的大儿，领一两也好二两也罢，那吃的穿的可比小的闺女都好。更别说，像我们这样泥里里地刨这儿东西了…”

引来众人的一片笑声。

其实这会儿因为香附没有生发，邱晨也没有太多好办法教人，只是隐约看着枯草中有香附的残叶，然后顺着残叶开挖，从泥土里扒拉比生米还要小一些的香附。之前邱晨回到安城就命人去回堂里问过药价，香附净制晒后所得的香附米回堂收购是五十文一斤，因为香附质重，二斤鲜香附就能晒一斤香附米，抛去人工和运输费用，邱晨给定的鲜香附收购价是十五文一斤。

她不明白，老太太说着挖药材，怎么就扯到河工，扯到银赎工上去了？

两个老太挖了不多会儿，就比教人的邱晨动作更熟练了，低着一扒锄下去，就是十几个香附，邱晨看了一会儿，照这两个老太太的速度，一天能挖十斤鲜香附不成问题，那就是一百五十文左右的收，一个月下来，能挣将近三两银了。

当然了，南沼湖周边的香附存量有限，采挖的时间也有限，过些日，香附生发了，也就要停止香附采挖了。

菜，让吃惯了致菜肴的吴氏娘四个也是赞不绝。

生大刚刚说的有些叹，微微了角，这会儿听闰辰如此问，就抬手用涩的手背蹭了蹭角，叹息：“我个庄老婆也不懂那些，我就知，我们庄上十多个患过瘟疫，被那个神仙似的邱先生救过来的后生，都被征了去修河工了…唉，刚刚大病差儿死掉，那些人弱的很，哪里有力气挖河工…就那么被带了去，这一冬天下来，连个信儿都没有，过年都没让回来…也不

荸荠挖了半个月已经挖了大半，所剩无几之下还要留，那些老弱妇孺也就用不了了。于是，邱晨就借着今日这一趟，想着把一分人分来开始采挖香附。

只是，一说之后，没有谁愿意放弃采挖能够充饥的荸荠，去挖那不能吃也不知能不能真的卖钱的香附。还是生的大和四主动站了来，带跟着邱晨去学着辨认香附。

生的大是个朗的，经过两日的接，对于邱晨也算熟识了，知邱晨温和宽厚，待老人孩特别和气，也就渐渐地放开了本就朗的脾气。

说到这里，生大看了兰芷一，又看看邱晨：“就这样的日，都是我们原来想都不敢想的呢！我们这些人，有的是去年瘟疫劳力病死的，没有病死的也被征了去修河工了，就撇下我们这些妇人孩，原来我们都认定了这个天要过不去了，没想到我们庄上的新东家心善，给我们这些老弱妇孺们安排了活计，挖荸荠可以领两成回去当粮，保一家人糊没问题。这会儿看荸荠要挖完了，又安排咱们挖药材…有了卖药材的钱，咱们也能买粮，也能买地…唉，这就是晚了，若是征夫之前能有这么个活儿挣钱，好些人家的劳力就不用去那生死不知的河工工地，完全能拿银赎了…”

倒是闰辰，读了四五年书，平日里也对这些多有接，于是微微思索之后，不由开问：“婆婆，咱们安府河工征夫不是定了的，患过疫病的人不用被征夫的吗？怎么听您老人家说，患过疫病的人也被征夫去修河工了？”

邱晨估摸了一下，香附至少能挖半个月，半个月后，地里的野菜就生长来了，到时候，还可以商量周氏，用一些特别困难的人采挖野菜卖给庄上，用来饲喂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