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十七，林谨容请老先生诊脉，老先生给她另外开了一个方：“寒毒已经去得差不多了，以着这个方再吃几服也就好了。”

新的一月开始，新的征途开始，继续努力。握拳

林谨容激：“先生是个好人。”

可他把这件事反反复复地想了几遍，好多地方仍然罩在云里雾里，委实想不通，少不得厚颜向林谨容求教：“阿容，你那时候怎么会想得到这褐织坊开不得？莫不是你听人说了什么消息，一下就猜到了？”

且不论褐空局，就论这个褐作坊，那时候她让他去寻文县丞，打听于此的织匠名册，他一直都以为她是真心想要开办褐作坊的，他和林世全也都觉得以后可以开，偏她说以后的话以后再说。待到这批织匠全数给陆绍价抢去之后，他又以为她是为了局放的烟雾，将来有一天未必就不能不开了。却是没有想到，短短一段日里竟会现这情况——这批人全被官府征了官营褐作坊，陆家了大钱建起的褐作坊成了个赔本的空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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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元宵，陆缄便收拾东西回了书院，陆经、陆纶、陆缮三兄弟又往太明府求学而去。陆云的婚事基本已经落下尘埃，再无转圜，剩下的只有媒人来往于两家人中，商量婚聘细节，讨价还价而已。

“可和你没关系，我要走也能走。”老先生捋着胡笑：“我家里人简单，都在忙，也没什么大规矩，逢年过节也不过就是凑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说的还多是病症和药。清州比平洲苦寒，有你祖父陪我下棋游玩，还你母亲照料我饮起居，没有俗务打扰，我比在家还闲适自在几分，竟让我想了几个方来。所以我们是各取所需。”

林谨容正在查看耕要用的费，闻言也不抬地否认：“你把我想得太神了，我哪里知什么，又能猜到什么？原来不是和你们商量过的么，织坊的事是诱他上，织金褐等着老方来收货时再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叫他们个大丑。后来作坊这事是天要亡他，而非是我会猜。开织坊是真没想过。”一句话推了个净净。

陆缄这一仗从年尾打到次年年，赢得委实漂亮。旁人不知由，只当他是年轻能，陆缄却是知其中缘故，若非是林谨容，他断然不会赢得如此轻松写意。

老方走得快，来得也快，天陆建中还不曾知他来了，第二天他就现在了陆家的作坊前，带了车人手去验货付钱，半都不肯容情。

陆建中给得焦烂额，晓得是中了陆缄与林谨容的圈，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们预先知官府会设官营织金提褐作坊，会把这个作坊给放荒废了。想了一想，索破罐破摔，委委屈屈地找陆老太爷诉苦，直接提想让陆缄来与梅家谈，他谈不好了。

陆老太爷一句话都没有责怪陆建中，只命小厮去书院将陆缄喊回了家。陆缄回到平洲，也不遮遮掩掩的，光明正大地上门去见老方，把织金提褐一件事顺利摆平，顺带把早前陆建中没理掉的一批褐平价理给了梅家，又与梅家签了契书——此后，陆家把揽收到的褐优先供应梅家，梅家优先收购陆家提供的褐。陆家人便都知，要同梅宝清生意，就要从陆缄这里过，不用陆老太爷替他在众事面前立威，他便已经有了自己的声望。

正月未，平洲、清州官府分别设官营织金提褐作坊，着册一，就把陆家褐作坊里的能巧匠提走了一大半。陆建中好说歹说，文县丞总算是给他留了几个老弱残兵，说是人情照顾他，实则这作坊已算是废了。而这个时候，陆绍与梅家签订的契书却快要到了期限，一千匹制提织金褐还整整差了三百匹。

虽则是佩服林谨容，但陆缄从来就是个不肯轻易服输的，更有韧劲，别人教了他的事，他一定要清楚首尾，好叫自己再次面临的时候不至于表现得无知。特别是在林谨容的面前，不从哪方面来说，他就更不肯丢脸。

林谨容轻轻了：“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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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谨容谢过：“因为我的缘故，害得老先生一直盘桓在此，过年也不曾与家人相聚。”

老先生一语双关：“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胜在心宽广，看一件事总能多从正面好去看而已。你…那药日后可不要再吃了。”

下提着大包小裹的荔枝落在后，荔枝忍不住想，人不可貌相，原来陆缄也会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