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狼！只要一截就够了。”

“这儿附近有人家没有？”

围场是总名，在这植柳为界的数百里大围场中，共有四十七个小围场。这天——八月底最后一次行围，是在离承德不远的阿格鸠围扬。

“园”就是避暑山庄；则“妞儿”自然是女。清朝的家法极严，皇勾搭女，亦算秽闱，会获严谴。所以胤直觉地认为恩普荒谬绝，越发生气。

行不多时，胤突然觉得冲动得厉害，心里知，这碗鹿血的劲发作了。此时此地，惟有澄心息虑，尽力自制。可是怎么样也压不住那一团火，而且跨在鞍上的两，有东西梗得难受，非即时松一气不可。

“你简直是畜生！说这样话来，可知你心目中无父无君，就该捆到内务府，一顿板打死！”

恩普大为诧异，凝神细想了一会，方始问：“爷可是涨得难受？”

恩普已缓过气来了，动作十分利落；砍下鹿角，先将尖端上两小截新生的鹿茸折了下来，掖在腰里，方始扛了两架鹿角来复命。

恩普摇摇说：“不会有的。”

恩普策在前，听得喊声，圈回来，将上半斜俯着，听候发话。

“爷的快！”恩普鞍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家都跟丢了。”

很快地，恩普汲来一碗鹿血，胤将温的木碗接了过来，一气喝了大半碗，嫌血腥气不想再喝了。

胤不知怎么说了，脸胀得通红，连一双睛都是红的。

胤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去找女？反正其势不能不跟着走。策上岭，山庄在望。顺着坡疾驰，很快地到了平地，只见草地尽，是一片菜畦，然后是一片树林，殿还远得很呢！

“恩普！”

后驻的各队，以枪声为信号，一齐策飞奔，发现鹿影，追不舍。第一队的领队是皇四胤，挑中了角有三尺的一只大鹿，全力追赶。鹿快，他的也快，一前一后，追逐了有一顿饭的工夫，方得下手。第一枪打中鹿，第二枪打中鹿，看它的脚步慢了下来，不多几步，侧一倒。胤亦就勒住了，回看时，只有一个名叫恩普的“哈哈珠”正气吁吁地赶了上来。

“砍下鹿角回去登账。”恩普一面取木碗，一面说“才取鹿血来给爷喝。”

“爷，”恩普指着小木屋说“请里面等等，我尽快回来。”说完，匆匆走了。

再定睛细看时，恩普已越过菜畦，在林边一座小屋中停了下来，下注目，似有所待。胤便用双一夹腹，直到恩普面前才停住。

胤得意地笑着，取下系在鞍上的壶，开喝了几，方指着鹿问：“怎么办？”

恩普不敢回嘴，苦苦思索了一会，突有所悟，眉目轩扬地说：“有法了，翻过山，就是园，我去找个妞儿来替爷火。”

恩普答应着，将两架鹿角各取一截，在腰带上，然后服侍主人上，缓缓向南行去。

这下，胤心里明白了。走小屋一看，里面有张土炕，炕上铺着一领旧草席。此外什么都没有了，不过倒还净，便在炕沿上坐了下来。

恩普吓得脸都变了，自然不敢再声，而胤却大有悔意：因为细想一想，此事也没有什么不得。不过话是如此之，自己要想转圆，已万万不能。因而脸上现一副沮丧的神。

想停当了，便说一句：“爷请上吧！”

这个围场多鹿，由哨鹿之声一起，低昂远近，应和之声，连绵不绝。不久林间现了鹿影，徘徊瞻顾，在找公鹿。皇帝停辔端枪，静静等着，直待母鹿追巡四集，方始开火：清脆的枪声，划破了静寂的晓空，接着便听见一片呼声，一极大的梅鹿，已为皇帝一枪打中要害，倒在血泊中了。

一面说，一面认蹬扳鞍，跃上背，狠狠加上一鞭，往南直上坡。

“那，那可怎么办呢？”

细想一想恍然大悟。主人的情，向来说的是一，的又是一。为今之计，不他说什么，只要能找来“妞儿”就决不会错。

“对了！”胤如释重负似的答说“涨得一刻忍不得。”

这副神落在恩普中，未免困惑。他想像中所见的应该是怒容，不是这样可怜兮兮的神情。其故安在？

“快去砍鹿角，完事了好走。”

只听枪声一响，知皇帝已开始下手，于是后驻的第三队飞骑向前，追逐四散的群鹿，打倒一，随即下，用随携带的解手刀，割开，鹿血，是其效如神的壮剂。

胤亦不知该怎么办？只觉得躁急难耐，不由得恨恨地骂：“混帐东西，平时白疼了你。这么一小事，都不肯用心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