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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
“是的,啊,不要以为我才把这个问题向自己提出来!好啦——我打算冷静一点;要十分冷静。我不想追溯过去。我已经接受了——接受了一切——怀着感激的心情…只是今晚——仅仅是今晚…”
迪莉娅知道,她难得与夏洛蒂-洛弗尔说几句真心话,一遇到这种机会,怜悯之情总是压倒别的各种感情,现在,她又感到这种怜悯之情的奔涌了。她的喉咙被泪水哽塞住了,只好默不作声。
“仅仅是今晚,”夏洛蒂斩钉截铁地说“我是她的母亲。”
“夏洛蒂!你不会给她这样讲——现在不会吧?”迪莉娅不由自主地打断了她的话。
夏洛蒂轻声一笑。“如果我讲了,难道你就因此恨透了我不成?”
“恨透了?在我们之间,这算什么话!”
“我们之间?这就是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有的话——从刚一开始!自从那一天你发现克莱门特-斯彭德还没有伤透你的心,因为他对你还不够好;自从你任意摆布我并把他的孩子从我手中夺走,从中找到了你报复的机会和胜利的喜悦!”夏洛蒂的话火焰万丈,仿佛是从地狱之火里喷出来的;后来,烈焰熄灭了,她的头往前一耷拉,她站在迪莉娅面前,呆若木鸡。
迪莉娅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愤怒的退缩。凡是她只感到体贴、怜悯和助人为乐的冲动的地方,这一类邪恶就在对方心头燃烧起来,仿佛一股毒烟,弥漫过夏天纯洁的风景…
通常,这种感情过后马上就是同情的反应。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一种极度的困倦掌握了她。
“是的,”她慢慢地说“我有时候相信你真地从一开始就恨我;由于我设法为你做的一切而恨我。”
夏洛蒂猛然把头一抬。“为我做的?你做的一切都是为克莱门特:斯彭德做的!”
迪莉娅有点畏惧地瞪着她。“你真可怕,夏洛蒂。以名誉担保,我多少年都没有想过克莱门特-斯彭德了。”
“啊,你想过——你想过!你在想蒂娜时总要想到他——就想他,再谁也不想!一个女人会不住地想她所爱的人的。多少年后还想他,用各种各样无意识的方式想他,在想到各种各样的东西时想他——书籍呀,图画呀,落日呀,一朵花呀,一条丝带呀——或者炉台上的一只钟呀,”夏洛蒂嘲笑起来,不往下说了。“这就是我所押的宝,你知道——这就是那天我来找你的原因。我知道我又给了蒂娜一个母亲。”
那团毒烟似乎裹住了迪莉娅:她和夏洛蒂,两个精疲力竭的老太婆,竟然站在蒂娜婚礼的圣坛前,彼此发泄仇恨,这未免卑鄙得不可思议。
“你这坏心眼儿的女人——你的心眼儿坏透了!”她嚷道。一
接着那因毒雾又消散了,透过雾,她看见这个不是母亲的母亲的困惑而可怜的身影,这样的一个母亲,为了已经接受的种种好处,感到自己的权利被剥夺了。她靠近夏洛蒂,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