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透过窗玻璃上的冰，静静地看着雪中两个便衣从停在商城门的警车上缓缓地下来。

“为什么？”

这句话他能说得那么发自内心、那么可信，这让卡对他到憎恶的同时又到了一些怜悯。此刻，卡觉到，屋里的黑暗使自己和穆赫塔尔看起来像是醉酒后分享秘密的一对朋友。“我肯定不会这么，但如果我真的成了每天准时五次礼拜的宗教狂，你知你为什么会害怕吗？只有像我这样世俗且没有德的人从政或者生意，你才能专心于宗教和团。无宗教信仰的人来理宗教外的事务、同西方的贸易和政治关系，如果对他们都不能信任，那么人们在这个国家就没法安心地礼拜。”

“其实所有这些所谓的宗教狂都是谦虚、温和、善解人意的。他们不像西化了的那些人会瞧不起民众，他们是有同情心的，对人是有益的。认识你，他们会很兴的，决不会尖酸刻薄。”

“她们自杀是因为不幸福。”

“恳请你把这首诗亲手给伊斯坦布尔的法赫尔，”穆赫塔尔说“这是我刚才说的那首诗，名为‘楼梯’。”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在电筒光的照下，打开市党里所有的柜，拉开屉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在文件里找着什么。他们把穆赫塔尔的桌掀翻，看看下面有没有藏着武，把一个柜向前拉来，看看后面有什么

“这些话你以前没跟伊珂说过吗？”

“实际上她们就是想让您往伊斯坦布尔的报纸上写文章，她们才自杀的。”其中一人说。

“蒙真主之意，四天后，我会赢得竞选，我会当上市长，”穆赫塔尔说。“可比这更重要的是，你要告诉伊珂我很后悔。那时候我可能还被关着。兄弟，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是这样吗？”

“现在有件事拜托你，”穆赫塔尔说。“一会儿警察会上来，会把我们带回警局。他们不会拘捕你，录完供后就会让你走。你回旅馆，晚上旅馆的主人图尔古特先生会请你吃饭，你去。他的两个女儿当然也会在那儿。我想让你带话给伊珂。你在听我说吗？你跟她说我想和她复婚！我让她裹住自己、古兰经规定的那样穿着是错的。告诉她我再也不会光狭隘，再也不是充满嫉妒的丈夫，我很后悔我们在一起时给了她那么大的压力，对以前的事我很愧疚。”

“作为繁荣党的市主席，却不让你妻包巾，在政治上你不会到为难吗？”

“说过，可没什么用。可能因为我是繁荣党的市主席，她不相信我。你是从伊斯坦布尔而且是从德国来的另一人。你说的话，她会信的。”

“穆赫塔尔，我觉得如果我开始信真主的话，你会失望的，甚至你会瞧不起我。”

尽卡早就知，在土耳其信仰真主决不等于一个人面对最崇的思想和最伟大的造主，而意味着要先加一个团或某一个圈，但是听到穆赫塔尔不谈真主，不谈个人的信仰，而先谈加那些团的好，还是使他到很失望。他觉得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看不起穆赫塔尔。可是在额靠着窗向外看的时候，他本能地说了完全不同的话。

卡的意思，急切地说“我没有信仰的左派生涯结束后，他们待我不错。你去找他们。我想他们也会对你很好。”

“一个西化了的、孤独的、独自信仰真主的人会让你害怕。你觉得，一个属于某个团但却不信真主的人，比一个独立而信仰真主的人更值得信赖。对你来说，孤独的人比不信真主的人更可耻、更糟糕。”

“你又不是理宗教外事务的官员和商人。你什么时间想见的话，我就带你去见。”

卡犹豫了片刻。随后，他说:“可以。”

“大概是警察来了！”卡说。

“我很孤独。”穆赫塔尔说。

黑暗中卡把诗放了袋，这时来了三个便衣：有两人手里拿着大手电筒。他们是有备而来的，也很好奇，而且从他们的样看来，卡和穆赫塔尔在这里了些什么他们都一清二楚。卡明白了他们是国家情报局的人。他们在看卡份证的时候，还是问了问卡来这里什么。卡告诉他们自己从伊斯坦布尔来这里是想给《共和国报》写篇关于地方选举和妇女自杀问题的文章。

“我们也很不幸福，可也没自杀。”

“那是什么原因？”

穆赫塔尔拥抱了卡，亲了亲他的双颊。对穆赫塔尔，卡到一于同情和厌恶之间的那么一东西，同时卡又有些鄙视自己，因为自己没能像穆赫塔尔那么单纯和坦诚。

“不，不是这个原因，”卡固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