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他们容量偏小的大脑盘咔嚓嚓生生运转一个小周天，很满意，一一地帮他们搭线：在发表本次演讲前，？不得不先说明一个前提，一对雌雄羊脂手镯，来自一千年前五代十国之一，后周。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念完这篇寻人启事，不语。此时我愈淡然，他们才愈震惊；他们愈震惊，我也才愈有成就。转遥望窗外，看白云苍狗，世事沧桑，竟至脑海里浮现一个场面：一个孤独的手，一袭白衫在千军万中信步踱过，忽而淡然一笑，指作拈，不带走一丝云彩，尔后，一人一剑消失在远方…很久以后，那些俗人们才惊愕发现自己的早已被劈成两半，左甚至能看到右，左嘴和右嘴之间还可以互相打个招呼，纷纷倒地，气绝前，说了一声，你，你，没想到…

漫长的58年，庄亦归辗转得知其妻已在等待中去世，但生有一个后代，女不详，音信杳无。大陆改革开放后，庄亦归本想回乡寻亲，可土著女儿剽悍无比百般阻挠，他虽号称船王，其实土著女儿才掌握集团百分之八十份，即使膝下无也不愿家业旁落他人。半年前，土著女因中风去世，已独享财权的他隆重安葬她后，暗中回乡寻亲，要在风烛残年之际寻找亲生骨，好让财产后继有人。经过几个月寻找无果，他悄悄通过公证，悬赏2000万新台币，也就是500万人民币——而灯火，经过三个多月来的努力争取，即将成为搜寻系统中正式的一分。

作为国军家属的庄妻和庄（听着有些别扭），在文革时代一定会有两个待遇：一、被镇压；二、抄家。如果是被镇压，我们找到了手镯也找不到人那一切都是话了，所以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不是话的话——抄家。（众人。）

如果被抄家的话，作为反革命重要证据的手镯也有两个待遇，一、被砸烂；二、被红卫兵抄走上。如果被砸烂一切都是话了，所以我们不谈话，这就是手镯上（众人加）。如果红卫兵上，革命是识货的，虽然他们一直想革国军家属的命，但一定不想革国军家属手镯的命，所以，手镯就有可能，我说的其实是肯定会留在当初负责那个片区的革命手里（众人如捣蒜）。有人会问，为什么他就不可能大公无私给正规的组织保，坏的时代也有好人，所以这里我不得不向

毕敬说，但还可以去找梨街原居民打听。

杜丘说，政府都不到的事情，我们就能到吗？这个好像很难。

我又想凝视了，但昨晚忘了清洗的隐形镜实在太不舒服，算了，我低下说，傻货，政府吃不到的我们才可以捡漏，更何况，凭政府官员的智商怎么想得到最巧妙的方法去找人？我看你的智商，完全可以去政府当个副级巡视员。

冷冷的，真他妈喜这三个字饱的杀气，冷冷的，我就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们全被震住。我喜冷兵时代。

我很了解合作伙伴，他们是遇到困难抒发情怀，遇到好敞开怀。我还给他们编了一首打油诗——遇到困难，急撤退；撤退不及，假装午睡；午睡没用，赶装醉；装醉不成，全下跪…

我现在就是那个白衫手，震住了座下这帮俗人，当然，至于为什么他们被劈成两半后嘴还能说话，我并没有考虑得十分周到。

杜丘瑟缩在一边，但其他东七嘴八——咋个找嘛，街拆了八遍，人不被镇压也可能被了合，哎，大海里捞针，里挑骨啊，苏东坡早就说过，人有悲离合，月有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只怪造人…众说纷纭，摇晃脑，大大地不对嘴。

我保持凝视的姿势很久了，估计着对他们形成的气场已完全合围，同时也因为长久凝视已让着隐形镜的睛十分难受，所以收回了视线，他们看到我睛红红的，更定地认为我这次是动了真情，毕敬首先站起来举拳喊，雄起，雄起。

庄亦归1949年撤离大陆时，其实在成都已有一怀六甲之妻，委员长说三个月反攻大陆，他信不疑，不料这一别近一甲，幸好为留个念想，当时还和妻在熙大相馆合影一张以示小别，临分别前把祖上传下来一对来自后周的雌雄羊脂玉手镯，分而保存…

我说，58年，打听有个用，政府打听很久了，但当初比他大的现在早就嗝儿了，剩下那些，在这八次拆迁中早就不知去向，而且历史的长河中，三反、文革、抄家，听说有的当时的规矩还被发到云南、贵州和大凉山这些地方…经过民族大合生下了第二代，一开说的全是彝族话、布依话甚至纳西土话，咕噜叽布拉查，撒瓦猜恩颂达，什么意思听得懂吗，当然，我也听不懂。

此时我差忍不住又想说CAO了，但想想我现在是要500万大生意的CEO了，不方便说这么没素质的话，就冷冷地说了一句：笨才去找人，聪明人去找手镯。

我说，怎么挣到500万，拜托各位仁兄了，这不是一次战斗，这是改写灯火公司命运的战役。庄船王暗中寻亲，早已惊动了本市领导以及公安、民政门，原本不到我们这个小公司，我也是经过三个多月才争取到这个项目，但政府经过一番寻找才发现，庄亦归离开大陆58年间，那条梨街从解放后到现在已拆迁整改了八遍，原来的街早就不在了，现在上面是一个量贩式KTV和一个女式内衣直销商场，梨街只剩下一个街名。

空气凝固，时间停止，当桥断，日月无光。当然，杜丘脑更不够用，刘一本一次忘记小本本，毕敬再也不烈地打手机，就连朱亚当，也开始说中文了，他说：庄，庄，装得真像呵你，成年人不要开，开，开这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