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起瓶，跨房门，一声不响地向楼下走去，穿街绕巷，他从未明确过要去的地方，只是下意识地行走，并且他信可以邂逅何小草，在他单薄而净的想象里，那样的相遇多半是一格一格电影镜的画面，开满了一条街的白樱，纷纷跌落，白樱铺就了一条狭长笔直的小巷，巷，光，何小草的影就伫立在那里。

我三十岁这一年，历经了情的破裂和光的转，重又成为一个伤而脆弱的人。失去了工作之后的我，似乎是毫无目的地去了大连，也许仅仅是为了看一看大海吧。

六

她的影在我的前转瞬即逝。

在十六岁以前，我就是这样，我是一个孩，不谙世事，一无所知，内向，，自尊极，总是为一的小事而羞愧，和大多数的孩一样，我走着一条既定的人生路，如果没有发生意外，我想自己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我给我遇见过的陌生人讲述一个男孩十六岁时的故事，他们都很听，可我从来没有给那些人讲述我的母亲，事隔多年，旧事重提，心境毕竟迥然，对于自己隐忍的母亲，我始终无法想象她如何抹掉那个死去男人的影，又如何和一个浑散发着油腻气息的屠宰场的男人，这是我无法想见的。

我还给那些听故事的陌生人讲，我曾经有过一个最要好的朋友。他为我挨过揍，也曾揍过我，彼此扯得很平，在1996年的夏天，我总是莫名其妙地到寒冷和恐惧，这个天乐观的少年温和拯救着我，我永远不能忘记他，

我说过，那个夏天对十六岁的杜仲来说，是一个属于行走的季节，他不能停止行走，就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的骨不能不在黑夜里发咔咔的成长的声音一样。

杜仲有想不明白，为什么绕老绕去，总也是绕不开他。直到这时，他才恍然，他又绕到了昨天的那个巷。巷站着一个男孩，他情洋溢，他对他说，说好了，今天上午九见，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那你可就太傻了！

他又遇见了夏冬。

你不是喜何小草吗？

杜仲说，我并没有说我今天一定会来呀！

他说，我知你会来的，所以我才跟这一直等你。

他就是这样想着，矢志不渝。

为什么呢？

突然之间就变了，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我变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可是，后来，我变了。

他说得杜仲有些不好意思。脸有红。

北方的海是燥的。

我很想知她是不是很想念那个葬于大海的男人，我更想知她现在是不是幸福，可是，她从不提及此事，对于过去，她似乎是一个残忍的人，快刀斩断，毫不留情。

杜仲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杜仲倒是想起了昨天黄昏这个男孩的邀请。

穿好了衣服，我又看了一搁置在窗台上那个盛装了清和鲜的瓶。